凌晨一点的米兰街头，路灯昏黄，烤茄子和炸鱿鱼的油锅还在咕嘟冒泡。摊主老安东尼奥正收拾桌椅，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晃过来——黑T恤、大金kaiyun链子，脚上那双荧光绿球鞋亮得能当路灯用。他愣了一下才认出来：是巴洛特利。
“两串羊肉，加辣。”巴洛特利把手机塞回裤兜，顺手拉开塑料凳坐下。那双鞋侧面印着限量编号，网上挂价六万欧元，差不多够在米兰郊区付个首付。可他翘着二郎腿，鞋尖离地摊油腻的地面就差几厘米，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意大利夜市，而是自家客厅地毯。
摊主一边撒孜然一边偷瞄——这人吃相倒是没变。十年前他在国米青年队时就这么干，训练完溜出来蹲路边啃鸡翅，教练气得打电话骂街。现在身价涨了几十倍，习惯倒是一点没改。只是如今他咬串的动作更慢了，眼神放空，像在数对面楼顶有几只鸽子。
旁边几个游客认出他，举着手机远远拍照。巴洛特利瞥了一眼，没躲也没笑，低头专心对付最后一块烤面包。油滴到鞋面上，他随手用纸巾擦了擦，动作自然得像擦一双三十欧的帆布鞋。那双天价球鞋在他脚上，既不像战靴也不像奢侈品，倒像是件穿旧了的睡衣。
结账时他掏出皱巴巴的零钱，硬币还带着体温。摊主找零递过去，他摆摆手：“留着吧，明天我还来。”转身走远时，荧光绿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，背影很快融进小巷深处。老安东尼奥摇摇头，把收摊车推得哐当作响：“这家伙啊，有钱得能买下整条街，却偏偏爱闻油烟味儿。”
凌晨两点，城市彻底安静下来。只有烧烤架残留的炭火还在微微发红，像某个不合常理的隐喻——顶级联赛的锋线杀手，世界级的薪水，和一双能换套房的鞋，最后都落在了五欧元一串的烟火气里。
